画里乡村
爽借清风明借月,动观流水静观山。囚居一城,久在樊笼,没于尘嚣,便想去访山问水。长假将至,便向往南行,便欲寻访黄山,以及黄山脚下的徽州民居。
山脚下沿途的竹海,让人心旌摇荡。见惯了北方的青松翠柏,怎不被南国的青青翠竹所陶醉所惊叹而留恋千年?而更迷人处则在大山深处,具有500年历史的徽居村落,便是我梦中的中国画--宏村。
群山环抱里,溪水萦绕处,弱风静吹,水波不动,秋荷静伫其中,旁逸斜卧老垂柳,暗自对影默思。但见浅彩淡雅的通体粉墙,俏致黛瓦,参差错落,偌大的徽商村落沿水而息。秋阳斑驳,秋云凝聚而不动,这沿村的河水,也便清极亮极,且碧得有些蓝,蓝得有些透,这水也真正是澄明清澈南方的水了。在这样青山相依碧水环绕的古村落而居,哪还有尘世里的些许烦忧与争名逐利的诱惑呢?
嵯峨的牌楼高高耸立,富丽的宅院处处相连。那错落有致的飞檐青瓦,那风雨斑驳的瘦高白墙,那门那窗,那亭那坊,其砖其石其木,不厌其烦的雕刻、镂空的许多繁复与精致。那徽商透出的儒雅,正如这宏村的水墨境界,酣畅淋漓地挥洒着浓郁的文士风情。雅致厅堂步步有,精巧花园院院修。在古朴幽深的巷道里,三两好友漫游,看青石雕琢的奇花异草、飞禽走兽和亭台楼阁的门罩,再看层层叠叠飞檐翘角、突兀多姿的马头墙;看潺潺碧水在九曲十万渠圳里,在每户人家房前院后舒缓而过;还有精心营造的庭院中的方寸池塘,池塘之上窄窄的敞廊,敞廊之下挑出的简洁美人靠,美人靠边婀娜的现代女子,低首静观池中鱼,昂首再看喜鹊登梅的砖雕,描金画翠繁奢精美木刻,恍惚中便感觉走进了500年前的古徽州,便见一个布履皂衣的读书人,摇一把纸扇,扇上该是题了诗文字画,摇曳出无尽的儒雅了。此情此景,恰如这宜人的秋阳的金色光斑,令人恍惚又目眩,不愿醒来。醒来,才觉是身在现时的宏村,现时的宏村却不是那样如古时般平静了。
现时的宏村,游人太多,嘈杂又浮躁,但这里的居民悠闲而居,葫芦丝清新悠扬的飘来,吹者房中面壁独坐,视而不见鱼贯的世人诧异的目光。我真想在这里择一处房舍,居于村中,遍访村中每一个角落,与这里的长者促膝而谈,沐溪中水,食村边稻,让岁月不要太匆匆,就这样悠闲的散漫的流过。那位在这里居八载的名画家,钟情于斯的情结,该是我一生追求而不能得的吧?在这古巷,在这古村落,在古村落自有的宁静里,心底升腾起一种舒心的旷远古久之感。
白云深处仙境,青山依水人家。马头墙以抑扬顿挫的韵律,成了徽居的装饰,成为徽州永久的风景。
只是这行程太匆匆,只是这里游人如潮而涌,思古幽情可发,现世愁绪更增,呼隆隆如赶场的游人,吵嚷嚷人声冲淡了老屋的静雅,只是何时,我才能独自走进这古徽州村落,或者成为它的一居民?